兩天和三小時之別:典亞藝博2017遊記

典亞藝博
麥芷琦

麥芷琦。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本科二年級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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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天和三小時之別:典亞藝博2017遊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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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一個習慣,就是每次參觀大型藝術博覽會時,也會把沿途感興趣的作品拍攝下來,以作過程之記錄。而根據過往經驗,可得出一個結論:照片的數量則與我對該博覽會的喜愛成正比。為撰寫這篇文章,我翻查了日前參觀典亞藝博時拍的照片數量,一共有83張 —— 和去年所拍的58張比較起來,明顯增加了不少。從客觀數據顯示,我應是對2017的典亞藝博更為喜愛;但我首次質疑這個結果,因為去年和是年的參觀,有著一個「兩天」和「三小時」的分別。

十一年前,第一屆「典亞藝博」在黑國強先生的組織籌備下順利展開,時未有典亞藝博之稱,仍是本來的「香港國際古玩及藝術品博覽會」名號。直到今天,典亞藝博已舉辦了十二年,終有主辦方所稱「最頂尖年度藝術博覽會」之美名。據其宣傳刊所述,博覽會陳列之展品範疇極廣,從東西方古玩、精緻珠寶到印象派及現當代藝術、攝影藝術均有涉及,可見其「發展為亞洲最主要的古玩及藝術品國際平台」的雄心壯志。仍記得去年初次參觀時,我就像「劉姥姥入大觀園」般被以上提及的藝術珍品所震懾 —— 看了一整天也只是走了會場的一半,最後得花多一天的時間才把展覽看畢。當下的興奮仍存於心,延續至今年再次踏足之時。

走進會場,我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,然這「熟悉」非重遊舊地、懷念之情,而是具體物象「相似」之發現。此「相似」共有兩層意思:一為我在沿途看到不少去年曾參與展出之藝廊,其展品與去年大同小異;二為家具、珠寶、銀器等工藝品四處可見,在我眼中它們皆以造工為重,性質上十分「相似」,形成一「琳琅滿目」之景象。但是,由於有了往年觀賞的經驗,我已不能再和那時候一樣,為此感到稀奇。

佇立在人來人往的走廊,我舉目四望,希望找到一些值得拍攝下來的目標。當時欲尋覓的「對象」是這樣的:能與云云「相似」之展品區別看來、有「萬綠叢中一點紅」魅力的絕世作品。在離開一堆閃耀得使人「迷路」的鑽石翡翠後,精神恍惚的我來到一間陳列當代藝術展品的攤位前,打算走進去隨便逛一圈。倏地,我眼角督見一幅位於角落的小型畫作:畫中的人面容模糊、身體扭曲,宛如一條肉蟲,其身後背景則由簡約線條與冷色面構築而成,彷彿平靜中隱藏著一絲不安 —— 就在目睹的一瞬間,我便知道那是Francis Bacon的作品。久違的興奮從心底湧上來,因為我已找到能攝入鏡頭的理想目標。

「我們倫敦的畫廊還有很多他的作品。」攤位的負責人注意到我,便走了過來,和我說道。

「真的很高興能在這裏遇上Francis Bacon的畫作,因為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見他的作品!」我激動地說。

「噢,是嗎?」負責人向我微笑道,然後陷入一陣沉默。

也許是因為我的說話顯示了自己如何「見識鄙陋」,負責人才以微笑中斷我們短暫的交談。本興致勃發的我頓時意興闌珊,只好把欲和他分享的許多話吞回肚子裏去。

後來,透過「旁聽」其他攤位中客人和負責人的對話,我發現了一個有效展開話題的方法:「這個藝術品怎麼賣?」只有這樣問,對方才會主動向你介紹其展品內容。那時候,我才意識到自己不是一個「稱職」的觀者,有種和整個博覽會格格不入的感覺。為了補償,我胡亂地拍下一些走馬看花時映入眼簾的藝術品 —— 這行為僅有一種記錄的意義,是我來過博覽會、把一堆物象塞入腦海的自我證明。在「無意識」之下拍攝照片,數量多達83張也就不足為奇了。

離開時,我看見遠處一幅以潑墨作荷塘的抽象畫 —— 那是呂壽琨「禪畫」系列的典型作品。凝望畫面上方象徵蓮花的紅點,我心情漸漸回復平靜,頗有「還悟脫煩囂」之感。回想整個「藝術之旅」,開始時雖要「伐竹取道」,但期間也僥倖覓得佳品,後來也不過是「以其境過清,不可久居,乃記之而去」罷了,終究也算是有所得著的。

從衣帽間取回背包後,我看了看手機,介面顯示為三點鐘,剛好參觀了三小時,不遲也不早。若不是為了寫文章而再走了一圈,興許時間會更短一些。

(後記:我本想在此附上Francis Bacon的作品照片,但拍攝時因作品前面有玻璃片的關係而遇上嚴重反光問題,所以拍出來的效果不佳,終不能把圖置於文中---- 此遺憾也冤不得人,只得怪罪自己拙劣的拍攝技巧。若讀者對該畫之真貌深感興趣,可搜尋其名Etude pour un portrait de John Edwards或瀏覽以下網址觀賞作品:http://www.artnet.com/artists/francis-bacon/etude-pour-un-portrait-de-jo...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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