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繫關係需要真相,或是《謊言》?

羅斌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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維繫關係需要真相,或是《謊言》?

一段天長地久的關係要靠甚麼來維繫?這是每對夫婦都必須共同探索的課題,注入不同的元素以經營婚姻,得到的結果也會不同。有人堅守互相遷就、相敬如賓,信任是關係的基礎;反之有人選擇用上欺騙,小則以一些善意的糖衣包裝取悅對方,重則透過謊言隱瞞外遇,尋歡後回家仍能扮演好好先生或好好太太。過去英國曾有研究分析指,一個成年男性每日平均撒六次謊,謊言可謂生活的必需品。最近,由張志偉、潘燦良與蘇玉華擔任計劃召集人的PROJECT ROUNDABOUT,選上法國劇作家Florian Zeller的作品 The Truth (La Vérité)並翻譯為粵語演出《謊言》,就是探討婚姻裡的謊言遊戲。

故事是一連串圍繞男主角Michael(潘燦良 飾)發生的生活事件,由他與好友Paul(陳永泉 飾)之妻子Alice(蘇玉華 飾)的外遇關係開始,某天Alice突然良心發現,計劃向丈夫坦白一切,Michael當然打算阻止。與此同時, Michael的妻子Lauren(黃哲希 飾)疑似發現了這段關係,他必需極力隱瞞。在以上的前設底下,欺瞞遊戲就此展開。自以為聰明絕頂的Michael一直用荒謬絕倫的藉口去哄騙別人,到劇情中段卻發現自己才是一直被蒙在鼓裡的一個。

  • 攝影:張志偉

整份劇本裡的每一場戲均以二人對話(Dialogue)的形式呈現,由Michael分別與Alice、與Lauren,及與Paul對話。在緊扣「謊言」的主題上是一個有趣的編排,在一小時三十分鐘的時光裡,觀眾尤如代入Michael的角度,在不同角色的身上聽取事實的不同版本,目的只求得知唯一的真相。每個角色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未必是真話,定必夾雜著一定程度的謊話,如何透過試探、誘導選取正確的資訊,是觀賞本劇的玩味所在。另一個有趣寫作方式是不同的角色都曾向Michael提及一些道理,卻得到他的冷嘲熱諷,偏偏在他與其他人對話,需要找藉口保護自己時,不自覺地以堅信不移的語氣講出同樣道理,予觀眾一種諷刺的喜感。

喜鬧劇對演員節奏拿捏的要求其實比悲/正劇更高,否則觀眾未必能充份了解當中的梗,或是因上一個笑位還未完全消化,而錯過了下一個笑位。本劇演員的演出經驗均非常豐富,能恰如其分地將角色詮釋,在對話的節奏、以及台詞與台詞間的停頓亦發揮得淋漓盡致。由開始到終結,整個劇場內都充斥著觀眾的笑聲,可見氣氛營造上十分成功。演活角色固然重要,在這個演出裡,每位演員都與角色非常合襯。然而根據場刊所示,PROJECT ROUNDABOUT是一個以演員為本的戲劇實踐計劃,旨在重新思考表演和劇場的意義。作為觀眾,會更期待演員演繹一些與自己不同類型的角色,相信會有更大的驚喜。

  • 攝影:張志偉
  • 攝影:張志偉

導演李鎮洲在畫面處理上也花了不少功夫。佈景設計將舞台主要分成前後兩個部分,中間以一面牆把兩者分隔,牆的中央有一道門,在偷情的主題裡能發揮呼應的效果。以第一場戲為例, Michael與Alice在舞台的後半部份演著完事後的對話,台下的觀眾則看著角色在門邊徘徊著,如偷窺者般於窺探酒店房內的幽會。燈光設計在講故事上也幫了不少的忙,如上述所言,觀眾需要自行過濾角色的一言一語,從而得知事情真相。有時候,燈光刻意持續照在某角色身上,彷彿是刻意強調當中的蛛絲馬跡,是導演有意導向的「真相」,在最後Michael與Lauren對話的段落更是顯而易見。

縱觀全劇,筆者不期然想起荒誕劇作家品特(Harold Pinter)的作品《背叛》(Betrayal)。同樣是關於婚外情,品特透過停頓與沉默,讓觀眾思索當中的命題,透出更深的意義,整個過程非常嚴肅。相較之下,本劇則輕鬆多了,更能滿足不同觀眾層的口味。希望從劇場找到思考空間的觀眾,能於前文提及過的位置找到樂趣;只想在工作過後尋覓娛樂的都市人亦能暫時放鬆腦袋,順著劇情走,從而得到歡樂。

觀賞場次:
2017年8月11日, 晚上8時,香港藝術中心壽臣劇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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