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酷的希望 ——《非洲少年流浪記》

Chermaine Lee

現於香港大學修讀新聞學碩士,曾為國際豪華遊艇雜誌擔任編輯工作。熱愛文字、話劇、電影、藝術展覽,空閑時愛旅遊、登山、寫作和瘋狂騷擾貓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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殘酷的希望 ——《非洲少年流浪記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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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有機會逃離煉獄般的生活,但要拋棄唯一的親人獨自離開,你還會選擇離開嗎?

真人真事改編,南非記者莊尼・斯坦貝格(Jonny Steinberg)於 2015 年所著的《非洲少年流浪記》,講述索馬利難民 —— 少年阿薩的故事。從小在戰亂中長大,母親被殺,兄長被迫入伍,八歲的阿薩在其悲慘的童年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表姐燕蒂,但她獲得美國的簽證,決定獨自離去。音樂劇版本的這一幕令觀眾動容,燕蒂其實不忍心遺下阿薩,但她沒有選擇:「你將會選我所選。」—— 為更好而離棄身邊的人。

表姐離開後,阿薩獨自在肯亞、埃賽俄比亞及津巴布韋等地流浪。其聰明才智及語言天分,使他在不同地方的交易中賺到不少,他感到很自豪。此時遇上了美麗和極度希望脫離貧困生活的富斯雅,兩人相愛並步入教堂。阿薩轉到南非發展,但當地的治安欠佳,而且黑人不滿索馬利亞人搶去自己的生意和工作,因阿薩和遠房親戚合開的士多被襲擊,接連開的卡車店亦遭遇同樣命運。富斯通不堪打擊提出離婚,阿薩再次流落街頭,身無分文。多年的等待終換得一張美國的綠卡,但那遙遠的國度又是否如傳聞中自由、安全和富裕呢?

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伴隨一次又一次的摧毀,難民的痛苦和無力感在音劇中表露無遺。在香港長大的我們大抵很難想像那種朝不保夕的生活。隨着全球化的發展,身處第一世界國家的人無法無視他人的困境,這部音樂劇在此時推出無疑是十分合時。值得一讚的是劇中穿插了不少幽默的場景,讓觀眾能在阿薩令人握腕的成長中得到片刻的喘氣機會。劇中經常運用馬林巴琴和非洲鼓,其清新的聲音熱情又輕快,加上簡單易明的對白,不似一般意大利悲劇的艱澀難明之餘亦很有深度。

此劇節奏輕快,但劇中沒有迴避敏感的話題:阿薩和富斯雅婚後的性生活一幕,反映非洲女性割禮傳統的殘忍,更形象化地描述了女性外陰部被割,然後縫至只剩一隻小指大小的出口,全場觀眾都鴉雀無聲。難以想像這種如中國纏足般殘忍的傳統,時至今日仍然存在。女性在貧困的苦況中加上父權的統治,沒有社會地位,仍受着割禮之苦。

第一世界國家當然較人道和自由,但阿薩朝思暮想的美國又是否是一個令人快樂的國度?在特朗普的統治下,為移民提供希望和機會的 DREAM Act 計劃受到不少挑戰,白人至尊主義復興,黑人受歧視的問題未有明顯改善 ⋯⋯ 阿薩的未來並不樂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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