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鐵未致快車先到:M+展亭的展覽我們還有什麼可以談?

張煒森

張煒森,專寫當代藝術,只想單純地以視覺文化的角度閱讀作品與展覽。獲香港藝術發展局2016「藝術新秀獎(藝術評論)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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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鐵未致快車先到:M+展亭的展覽我們還有什麼可以談?

M+ 展亭自2016年開幕以後持續辦了幾個展覽,涉及到當代藝術、設計、視覺文化等範疇,但好像至今仍未建立出當初他們希望達到的「M+」品牌形象,如「曖昧」一展,有的認為它在處理性別議題上太粗疏,只著重視覺美學而忽略背後文化意涵。來到第四個展《廣東快車》,展品由2013年中國藏家管藝捐贈,展覽將2003年中國參與威尼斯視藝雙年展的「緊急地帶」其中一部分重新展現,既展現當時廣東一帶的當代藝術如何從邊緣走到國際藝術圈,還帶出當代藝術需要復修保存的訊息。

或者,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展覽的內容與詮譯,而是我們怎樣看這個展覽。當然這個題目不好談,先說M+展亭的方向,除了第一個展覽「曾建華:無」外,其餘的展覽都為館藏展,原本是一個好好能展示「實力」的機會,但事與願違,先不談策展方式,M+ 的館藏還一直被各界質疑,不論收購金額、收購藏品策略目標、質數、藏品與地緣的關係,以及捐贈者所贈何物等均有影響。還看當年《廣東快車》距今14年,由威尼斯轉移到香港所為何事?有見近年政府力推珠三角經濟,展期又臨近香港回歸紀念,習近平訪港,種種無巧不成戲的情況下,難免有人懷疑為何將2003年的展覽重現,當中有否背後的潛目的。

在這容易令人失焦的局勢下,我們應怎樣回到初衷看待這些M+ 一直引以自豪,卻又遭人唾罵的藏品展?一路走來,M+展亭四個展覽中有三個展覽屬館藏展,當中跟香港這個地域的關係既近且遠,最早追溯到二戰後的設計,而《曖昧》及這次《廣東快車》的論述年代就更近,從縱向的歷史觀而言也只屬一小點,然而在這個「世變」的社會中,無論普及文化甚至離岸的當代藝術也會一下子變得「舊」起來。如果博物館不希望純粹念舊,理應建立出一套具橫向縱向的研究與時軸,梳理並分析這些關係、地緣及社會文化,將小點連接而成為一條完整的路,讓人從過去、當下中思考。

但從展亭這幾張成績表來看倒是教人失望,重於「物件」本身(見《形流意動》的策展人語)的策展方向卻不想將自己推展成一錘定音的角色上,如《廣東快車》策展方法,也似是將重點放到藏品中「重現」,而非建立新的意義,它與今日的香港社會有何關係?當中香港與珠三角的文化與藝術如何千絲萬縷,大概都難以在展覽中一一細訴。當年《廣東快車》的參與者與機構,以邊緣回應當時的都市化,至今當時人在藝術圈的位置亦已經今非昔比,亦沒有在展覽多說。

差不多走出展廳,細看那幅珠三角藝術概念圖,當中亦有引述一些時政大事,鋪陳也只屬陳腔的程度,只見當年的沙士一事消失得無影無蹤,當你看過當年廣東快車,再走出西九整遍工地,地盤工魚貫下班,當時的當代藝術能回應社會,但到了今天卻只能成為平行時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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