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照片與繪畫中談情:「對於已消逝事物的據為己有」

張煒森

張煒森,專寫當代藝術,只想單純地以視覺文化的角度閱讀作品與展覽。獲香港藝術發展局2016「藝術新秀獎(藝術評論)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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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照片與繪畫中談情:「對於已消逝事物的據為己有」

要提到香建峰的創作,最教人留下印象是他畫筆下的動物,加上偏冷偏淡的色調與仿人的造型,主題雖是自然但跟城市不無關係。然而,這次在攝影藝術為主的光影作坊內展出個展「對於已消逝事物的據為己有」,展出的是一系列攝影與繪畫的對話,人像與偏暗的氣氛,繪畫風格依舊,卻帶來不一樣的表達。

光影作坊每年都會舉辦一些以攝影為宗的跨媒界「對話」展,今次沒有找來兩位藝術家,而是香建峰的個人以及攝影與繪畫之間的對/獨白。繪畫與攝影之間的關係與討論,由學術與美學層面的對話已經夠多,香建峰以一個較為感性的角度出發,偏重個人對照片的回憶,也許在這個老調重彈的命題中是個正確的選擇。這系列的創作旨在藝術家觀看過往拍攝的照片後,將回憶、情感等轉為繪畫與創作,由觀看的「被動」變成繪畫的「主動」。而有見展示空間狹長的設計,造就了空間敘事,使很多參展藝術家都樂於運用牆與牆之間的對立距離,使兩邊的作品對話互涉,就如繪畫一些能自成世界觀、較難與外部世界互涉的媒介也能輕易「對話」。觀眾所看到的既是一幅幅獨立的作品,也是聯合出來的群像與情境。這次展覽也不例外,一邊是近乎泛白色調的人像畫,另一邊是迷糊了的黑白人像照,而距離最遠的兩邊牆,掛了一幅花園的作品《神秘花園》與半身人像畫《凝視》,形成了展覽的楔子與懸念。

在這個格局與展覽概念下,攝影中紀錄的功能性成為了創作的起點與啟發,照片不是這展覽中最可觀及重要的一員,但當中佔有不可或缺的成分,攝影為今次繪畫創作提供了憑證與聯想。黑白迷糊的人像照中隱約會認出是女性的肖像與日常,當中距離、陌生、疏離等意象還是清晰可見,而另一邊的女性肖像繪畫,用色比藝術家過往的作品更為純粹單一,但同樣具可觀性,淺薄色調教觀眾更需花神觀看,然而人物輪廓還是清晰可見。當下一刻觀眾或會試圖尋找繪畫與照片的關係,有時成功,有時失敗。觀看者內心主動的觀賞與發掘,正正是跨媒介的「對話」中產生,也讓觀眾的視線與思考穿越繪畫與照片的內外。

誠然,情感是觀眾看過展覽或表演以後產生的必然產物,還看這次作品,人與人、攝影與繪畫、紀錄與寫意等較為宏觀的關係,作為觀眾還是能一一接收,而你還會察覺到作品中一些個人的記憶、情感無法閱讀,甚至一些情感不知放到哪個位置上,那因為這些情感是私密的,屬於藝術家個人的,而那種「情歸何處」的陌生感,比探索照片與繪畫的關係與可能性,更顯得真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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